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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580590.com/    作者:酷儿     章节更新时间:2008-9-7 22:47:51


                        七

    老兵退伍走了,辰辰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转上了士官。这让我们两个的心情都出奇地好,相处得也更为亲密。
    辰辰的生日快要到了,这对于我来说是件挺重要的事。为了能让辰辰体验到一种高品位的生活,为了能让他享受到一些好的东西,只要能做到的我都会再所不辞。于是我早就在心里暗暗盘算好了,要给辰辰买一件高档的保暖内衣做生日礼物。那两年保暖内衣很流行,价格也不菲。因为是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我觉得送他的东西不能太俗而且还得实用。也许是因为出身贫寒,辰辰那么大了,身上穿的还是那种价格低廉的劣质内衣,我为他那么好的那么优秀的人连一件普通的纯棉内衣也舍不得穿而感到心疼。记得有一次,我实在看不过他穿得已很旧的劣质内衣,便专门为他买了一套中档的纯棉内衣。当辰辰换上新内衣后,我悄悄把他的旧内衣给扔了,我觉得那样的内衣实在不应穿在辰辰身上。辰辰穿上了新内衣却仍舍不得他的旧内衣,当我告诉他旧内衣已被我扔了时,他惋惜地说:“那内衣还好好的呀!”搞得我好像极不过日子似的,但从他穿衣上的朴素我也看到了他本质上的朴素,从此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为了能买到辰辰称心如意的保暖内衣,我几乎跑遍了市区所有的商场和超市,转得腿疼也没碰到可意的。在我即将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上了一套名牌保暖内衣,最终买了回来。虽然很累,但我的心里是甜的。转商场超市的过程中,好几个售货员问我是买给谁穿的,我总是自豪地说给我弟买的。那种神态俨然自己真有个亲弟弟似的。我不知那些售货员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好哥哥,而在我的印象中,哥哥给弟弟买衣服的还真不多见。即使有,像我这样细心这样认真的只怕也更少。我的心思没有白费,因为当我把这份生日礼物在辰辰生日那天送给他时,他是又惊讶又幸福。后来我也知道,辰辰一直把这份礼物看得相当珍贵。当然虽然一套保暖内衣也就二百多元钱,算不上什么贵重的礼物,但如果让辰辰自己买他肯定舍不得,并且在那之前我还没穿过那么好的内衣,要自己穿的话,我也一样会舍不得。
那是我人生中怎样一段美好的时光啊,我自以为和辰辰的感情已稳定了下来,可惜的是那次可恨的野营拉练却拉开了我和他之间痛苦的帷幕。
    一般情况下,部队外出执行任务,连长身边跟着的是通讯员,指导员身边跟着的是文书。拉练出发前,我和连长并没指定文书、通讯员分别跟着谁,我也想借机看看辰辰会做何选择。从内心讲,我是非常渴望望辰辰跟随着我,而且自以为凭我和他的感情他也会选择跟着我。谁知部队出发时,辰辰竟奔连长而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感到又痛又酸又失落,但却暗地里安慰自己辰辰做得也没错,他跟不跟我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他心里有我。
    我们顶着朔风在冰天雪地里急行军了一天。晚上宿营时,为了能和辰辰住在一起也方便照顾他,我放弃了只有连以上干部才有资格住的带简易床的大帐篷,和辰辰、文书挤在了勉强能容纳三个人的简易帐篷里。刚下过雪,我们就在雪地上铺上干草,将帐篷搭在干草上。打地铺的时候,我以为辰辰会把我的铺铺在中间,但他的意思却是让我睡边上,显然是不想和我挨着睡。文书为了照顾我,把我的铺铺在了中间。简易帐篷其实就是一层油布,三九严寒天,夜间的寒冷程度可想而知。睡觉时,呼吸到鼻腔里的空气都直接变成了水。那夜因天气冷再加上心情也不好,我的失眠症又犯了。野营拉练是一项很艰苦的任务,本以为辰辰会跟着我,路上好相互有个照应,而他的表现却让我大失所望。结识朋友称兄道弟不就是在困难的时候互相帮扶一把吗?我不知道辰辰懂不懂这个理。
    我虽忍着没和辰辰说什么,但心里却为这事堵得慌,即便和他挨着睡,我也没情绪理他,但心里却仍在心疼他。黑暗中,我将我的被子、大衣、棉衣各匀出一半盖在了他的身上,他分明没睡着却动也不动。我伸手去摸他外侧的被子,果不出我所料他的被子已湿了。因为帐篷太小,我们躺下后,两边两个人的被子外侧便和帐篷布紧紧贴在一起。人呼出的热气附着在帐篷布上结成霜雾后,又被人的体温融化成水,所以被子被弄湿是再所难免的。我把手又伸进辰辰的被窝想看他身上凉不凉冷不冷,因为我知道他是比较怕冷的。他背对着我侧卧着蜷缩成一团,除了背部靠着我还算暖和外,胸腹部全是冰凉,显然是冻得不轻,我顿时将对他的不满全变成了心疼。
    因为怕文书没睡着不便说话,我便去掀他的被子想暗示他和我挤一个被窝睡,也好暖和暖和。没想到他却紧紧压着被角任我怎么掀也掀不动。他这样不体谅不理解我的心情,不仅重又激起了我对他的不满,也把我的火气给逼出来了。我一时气急猛地掀开他的被子,并从后面抱住了他。稍稳了稳神,看他也没拒绝我的意思,我的心便又有些软,轻轻用手扳动他的身体,想让他平躺在我怀里,也好就近他的耳朵和他小声说话。辰辰真是一点也不懂我的心思,他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他在默默地抗拒。我的火气又回来了,心想你不让我要你也可以,可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暖和暖和也错了吗?你既然认为我是只想着要你的身体,那我干脆还不如顺了你的意,反正我睡不着也痛苦!有了这么个念头后,我猛地用力让他平躺在我的怀里,并不及他反应过来,已把他压在身下。辰辰用力想推开我,我反而抱他抱得更紧了。他一看推不开我,索性四肢朝天一动不动了,大概是在生气,随便我怎样他了。
    看他软了下来,我的心也软了,那时候只为气他哪有心情做那种事!我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得要发疯,也非常想要你,但我绝不会你的,你放心。”说完后迅速钻进自己的被窝。我想使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睡去,但在那么坏的心情中我又怎么能够睡着啊!痛苦地熬到半夜时分,我又心软地去抱辰辰时,他却不知为何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温柔地与我亲热起来……
    第二天晚上宿营时,不知为何辰辰仍是坚持将我的铺铺在了边上。我当时实在看不过去了便没好气地对他说:“我还睡中间!”辰辰不情愿地又将我的铺挪到了中间去。那夜躺下后,辰辰竟连抱都不让我抱了。我本也没什么好心情,觉得你既是不管我了,那我还那么体谅你干嘛,你不让我干什么我还偏要干什么了。而当我再次去抱他时,他好像也很生气地开始用手去挡我的手。如此几番后,我已是火冒三丈了。我像要和他打架似的强行去抱他,他却一边粗野地挣脱一边很突然地大声吼叫道:“你要干什么?我不要在这睡了!”夜很静,我们那简易帐篷相当于露天,我相信他凄厉的叫声肯定传得很远,同时也觉得一把冰剑索住了我的喉咙,也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我不明白辰辰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大伙都睡着了听不见,哨兵还能听不见吗?辰辰的举动让我顿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我失去理智般地照他身上杵了两拳,然后侧转身不再理他。挨了打的辰辰竟也不再吱声了。失眠是免不掉的,想想坏又想想好,我觉得我对辰辰有些太过分了,便又讨好般地去抱他,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次他又莫名其妙地配合了我,而且还相当主动。好似撕裂了的伤口很快愈合了一般,我们忘情地拥抱在一起,纵情地相互云雨。天虽冷,但心是温暖的,只是我觉得辰辰怎么这么让人捉摸不定,心里也淤积着一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和隐痛。
    一切都如我担心和预料的一般,在床上是和好了,但我和辰辰之间并没有迎来晴天,相反接下来我们之间的“矛盾”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又是一天紧张的行军,临近傍晚时分,我们一个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开进了一个满是积雪而又到处是半人高蒿草的山谷腹地宿营。搭帐篷的时候,我发现辰辰有个地方搞错了。本是不想说话的,但那两天我们之间的不愉快让我们基本没说过话,为了早日解除我俩之间的不愉快,我想了想还是借机小心翼翼甚至是讨好地对他说:“你看那个地方你搞错了。”辰辰一听没好气地说:“你不干活,就知道在那指手画脚,错了就错了,要不你来试试?”又是一番好心被他当成了驴肝肺,他的话让我觉得喉咙里跟别了只冰棍似的。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回敬他道:“你干的是你该干的,你是我的部下你有问题我有权利和义务为你指出来,而我有问题好像还轮不到你训斥吧?”真不知道辰辰哪来的那么大的火气接过我的话说:“我是没权利训斥你,可你不就是没干活吗?我说说怎么了?”我没想到辰辰当时的火气怎么会那么大,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办我难堪。
    老实说我到这个连队以来,不管再老的兵,还真没人敢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面顶撞我!事实上我真的也从没把自己当多大个官,也更不喜欢摆什么官架子,但部队就讲究个绝对的服从,官大一级压死人。就这样有些喜欢登鼻子上脸的兵,如果连队干部和他随便一些,他就会不知自己是老几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连队干部想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信,把连队管好,只怕已是不那么容易了。辰辰对我的态度早已使我怒不可遏,我也不想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纠缠那么多,我说:“你也用不着和我狂,你再那么狂试试,看我敢不敢揍你?”辰辰依然不示弱,他怒视着我说:“想揍你就揍,有什么了不起!你是干部还不想揍谁就揍谁!”凭良心说我到这个连队后,很多兵都怕我,但我真还没揍过谁,辰辰要想让我开这个先例,那也由不得我了。我愤怒而又绝望地朝辰辰走过去,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完蛋了。看我真要打他,辰辰似乎有些害怕也不吱声了。一直在边上忙乎的文书见状匆忙把我推走,一场风波得以暂时平息。
    等帐篷搭好,趁着等晚饭的时间,我将辰辰叫到一偏僻的山坡想和他好好谈谈。但让我没想到的事,我的火气已压下去而辰辰的火气不知为何仍那么大,结果是越谈越崩。看着辰辰那蛮不讲理的样子,我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见长了,你以为我们一样的行军一样的疲惫,宿营时看着你那么忙,其他战士因不需要保障连队干部事情相对少,宿营时可以很快收拾妥当或是坐下来休息,或是挑脚上的水泡,而你仍得忙前忙后没时间休息,我就不心疼?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说我不干活,那么你看看整个部队有哪个连队干部在干活?我倒是有心帮你,但我若那么做,会不会显得很特别,甚至让人看出来我帮你干活是因为心疼你?你怎么那么不懂事,怎么能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的话辰辰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说:“我就这德性,你要觉得我不称职,干脆把这个通讯员换了吧!”
    本是想和他好好谈谈和解的,但辰辰的态度让我无法再和他好好说下去,我的火气又上来了。可我的火气大,辰辰的火气比我的还大,大到彼此都有些失去理智了,连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话也记不得了。总之是到最后彼此情绪激动地又大吵了一场,好像还提到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的话。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的心里那个痛啊,是没有合适的词语能形容出来的。只记得我当时还有点理智,而辰辰已是像疯了一样,离开时放着山上的羊肠小道不走,偏偏从一人多深的荆棘丛中跌撞而去。我还从没见过他被气成那个样子,看着他的背影,我真是又痛又恨又心疼他,我的心被他彻底揉碎了!我恨他这样反复无常脾气如此之古怪,也担心他那粉嫩粉嫩的脸会被那些荆棘划破,三九严寒的天哪,稍微破点皮只怕也是很难好的,而我们正在拉练途中有时候没有水碗都不洗,吃喝拉撒睡都是在野地里卫生条件那么差,万一辰辰被划伤搞不好再发炎了可怎么办!我有些后悔和他吵架,却也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也许是他对我厌倦了,也许是他太累情绪太坏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决定不理他了,我不好但他也彻底地寒了我的心。那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最为激烈的争吵,而事实上更为让我撕心裂肺的事还有很多。未来是不可预知的,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都整日忙得跟孙子似的,无论谁也无论什么事都想落得个顺心如意,而真正顺心如意的人又有几个呢?很多事也不知辰辰是怎么想的,而我许多次因为他死的念头都有了……
    对于辰辰,我不敢说我对他已有多好,但一直以来的确是把他当亲兄弟一样看待的。大到为他的前途命运着想,小到知冷知热,哪怕有一口好吃的也要给他留着。野营拉练期间,天气严寒,行军时手和耳朵是最受罪的。知道辰辰怕冷,我便想方设法照顾他。白天行军时我们统一戴钢盔,耳朵没法保护。晚上行军可以不戴钢盔,统一戴棉帽并把棉帽上的护耳放下来保护耳朵。辰辰怕行李多没带棉帽,夜行军时我总是把我的棉帽让给他说我自己不怕冷,而事实上谁知道我也是一个非常怕冷的人。后来上级给连以上干部每人发了一个“耳暖”,以便于白天行军时护耳朵。“耳暖”发下来后,我连想都没想,直接给了辰辰。有一次我和连长、辰辰、文书住一个房间,而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按理说应该我和连长睡床,我却让辰辰和连长挤在床上睡,我和文书睡地上。人的能力有大小,我觉得我已尽最大努力地去保护他、爱护他、关心他、疼爱他。无论他怎么看我,我觉得没什么愧对他的地方,在他身上我真的是尽心尽力了。而今面对我们之间的现状,我一边通体凉透,一边做着痛苦的选择。经过几天的认真思考,我以为我还是和他了断了的好,因为各种迹象表明,如果我和辰辰继续下去的话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好我主动地早点退出。
    决心已下,我开始不管好歹就是不搭理辰辰,而他却又让我莫名其妙地转而对我格外殷勤起来。他似乎忘记了刚刚发生在我们之间的那么多的不愉快,不顾我的冷脸,总是有事没事都要找着我说话,也再不像刚出来时紧紧围着连长转而很少顾及我,甚至连连长也顾不上了,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投放在了我身上。行军途中只要一停下来休息,他一改往日对我不管不看的态度,赶紧大老远从连长那边跑过来给我送水送干粮,而事实上他也知道,跟在我身边的文书把什么东西都给我带的很齐全。虽然不愿意再理他了,我也不想办他难堪,无论他过来为我做什么我都默默地接受,但就是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一路上,文书也是尽心尽力细致入微地照顾我,说实在的文书为我所做的只比辰辰多而不比辰辰少,但我却总是对辰辰好,什么事都惦记着他,有时候为了他连文书也顾不上,想想真觉得惭愧,感到对不起文书。辰辰也不管那么多,更不管我是不是愿意理他,一如既往地和文书抢着照顾我,为我做事。那几天如果我们晚上在村庄宿营,他总忙里忙外为我打热水让我烫脚,为我烤被汗湿了的鞋垫。有一次我们十几个官兵挤在一个大房间宿营时,他还主动地将铺铺在了我的床边,晚上紧紧挨着我睡。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心终于被他感化了,那天晚上等别人睡着后,我从床上下来直接钻进了辰辰的被窝。我抱着自我感觉是失而复得的辰辰激情四射,他也满怀深情地迎合了我,最后双双达到高潮。那晚我贪婪地要了辰辰两次,我觉得他的心情也是愉悦的,因为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卫生纸!
    野营拉练的苦与累对我来说其实都是次要的,辰辰对我的时好时坏却让我感到疲惫不堪。好在拉练结束时,我们又和好了。虽然拉练期间发生的不愉快我并没往心里去,但总觉得有一块心病或是有一块阴云在内心深处笼罩着。我太在意辰辰,更怕因自己的不慎而失去他,所以对他转上士官后所表现出来的工作上偷懒、怕吃苦、作风松散等、毛病有些放纵,有些不敢管,甚至还自找借口,认为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导致了辰辰对我的偏见或错觉。拉练回来后,经认真思考,我给他写了地封信,以期来巩固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希望他自己能有所改变,在连队表现得更为突出和优秀,我好想办法让他早日入党或将其他好处照顾给他。

弟: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得这样消极,这样固执,也不知你是故意的还是你本来就这样,我曾以为你是那么优秀,可如今……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只是不喜欢我,后来开始烦我,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愿听了。如果你觉得我是你哥哥会担待你的话,那你可真有点不懂事,否则是你太过分了。我以前也说过我觉得你是那么优秀,我也希望别人提起你都伸大拇指,这对你有什么坏处吗?我是准备帮你,但你也要知道,你做得越好,群众基础越好我越好帮你,否则的话我也不好帮你。我想你真的应该好好审视自己和转士官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而不要整天就知道烦我,这会给我们都带来危害,尤其是你现在对我对你的好似乎有一种逆反心理,我越对你好,你越不把我的话当成回事,我越求你什么你偏不答应我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会儿让我幸福的像个孩子,一会儿又让我痛苦得恨不得立即死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又错在哪里?我想我是一个没骨气的人,就算你对我不好并希望了结我们之间的情义,我也需要一段时间慢慢地忘记你。
    我现在也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有点淡化,或者是为你给我带来的伤痛麻木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是你想要的,而我却为此感到不安和深深的自责。也许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所以我可能做不到以德报怨,也很难对你宽洪大量,所以请你最好别考验也不要考验我。我现在是有求于你,但可能不会求你一辈子,我想我们都应该好自为之。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能少点脾气,少点牛气,少点霸气,毕竟我们没血缘关系,而且我也真的摸不透你的心思与真实想法,所以我很难做到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担待。误会一旦太多,你又总不开口解释,也同样会断送我们之间的情义。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世上现在唯一和我有肌肤之亲的人并没有和我操一条心,如果是真的,我会为此感到悲哀和心痛。当然,我也知道你对我好是为了报答我,并不是对我有感情,喜欢我了,尽管我和你交往真的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但一旦你烦我到一定程度,你会一顶点都不让我亲近你的,所以我也是知足的,我不想失去你。假如有一天你碰都不让我碰你,那就意味着我真的失去你了,所以现在我是真怕你,更不敢烦你,否则我更惨了。所以还是少说两句好,不说了,请你别烦。

    辰辰看了这封信后,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那几天我们相处得还比较好,我也就没想那么多。野营拉练回来没几天,连长便请假回去探亲了。这让我和辰辰在一起更为方便,因为我是和连长住一个房间的。回想起与辰辰交往一年的时间里,我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我自认为辰辰还算是个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人。的确,交往以来,我的坏脾气也让他受了很多委屈但他好像并没过多计较。而我呢,心太细有时候又太敏感,所以也不能老想着辰辰的不好。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义应该说已经受住了考验,我和他可以结拜为兄弟了。我这一生不容易,我是多么渴望能有个可以生死相依、甘苦与共的好兄弟啊!当我把这一想法告诉辰辰并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的态度好像已没有当初他提出要和我结拜为兄弟时热烈,但也爽快地表示可以。
    于是我们也像古人那样,挑了个好日子,焚上香并排跪了下来。我先起誓道:“天地在上,父母大人在上,我自愿与高玮辰结拜为兄弟。从今日起,我会把他当亲兄弟般与他同甘苦共患难,如果需要让我为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起誓完对着香拜不了三拜,磕了三个响头。接下来辰辰的起誓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他好像底气不足似的犹犹豫豫,用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我自愿拜吴昆为大哥,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好兄弟。”真不明白辰辰是不情愿还是决心不够还是不会说,他说了那两句后就再也没下文了。听他说得那么简单以及看他的神态,我感觉我可能错了同时也有些后悔。但既是已到了这一步,还能反悔吗?我横下心索性与他也互相磕了头,拜了三拜。在给他磕头时,我的头一碰着地泪跟着就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我觉得和我结拜的人可能不是我今生最亲最近的人,也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或兄弟,我可能选择了一次错误的结拜。说实在的,我并不太懂结拜的事,但觉得结拜时好像只有弟给哥磕头的,而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先给他磕了头。我不知辰辰是否懂结拜的事,但听他说他以前在家和人结拜过,也不知他那时是怎么做的。那是我今生第一次与人结拜,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与人结拜,本以为是很神圣的,而事实上我们的结拜,实在是很水很不像那么回事,最后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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