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里搬出了炕桌放到火炕中央，我将家里唯一两个干净的大碗拿了出来，给两个碗中都倒满了开水，其中一碗递给了刘支书，而后盘腿坐在刘支书对面问道：“村里有啥新指示，您老就说吧。”

    刘支书喝了一口水，一本正经的继续对我说道：“村里也没啥新指示，这不是今年入冬得早，村里有几户孤寡老人家里还没有预备出过冬的粮食。经过村里开会决定，准备抽调出几个年轻人，组成一个小队，进山里帮助那几户孤寡老人打些野味回来充当过冬的口粮。”

    我早就知道刘支书来找我绝对不会有啥好事，但没有想到是让我进山打猎，心里有些不太乐意，支支吾吾的说道：“刘支书，您看我这过冬的口粮都还没有预备齐全，哪有闲功夫儿去管别人的事。”

    “放屁！你小子还能不能有点尊老敬老的觉悟，这全村百十口子人里，就属你小子最清闲了，屁事都不干，你就光等着吃白食啊？我告诉你，以后可没这待遇了，你这次要是不去的话，今后村里有啥好事你也别上前。”刘支书见我不愿意去，顿时发起了脾气。

    “唉呦刘支书，您可千万生别气啊，气大伤身，您老还得保持住硬朗的身子骨，为全村人民多干点实事呢。您看，我不是也没有说不去嘛，能为村里的孤寡老人做点贡献，我真是求之不得呢。”做任何事情都得先考虑到后果，为自己多留个心眼，我可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就招惹了刘支书，今后说不定还有不少事要求到他头上。

    “你小子这还算是说了句人话，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你今天就在家里准备准备，明儿一早到村部集合，和另外几个年轻人一起进山打猎。”刘支书见我服软了，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不少。

    “放心吧，刘支书，我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明天一早肯定准时到村部集合。”向刘支书做出了保证，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之后，我开始琢磨起自己能从这件事当中得到些什么利益。虽然现在已经进入新社会，农民翻身当家作主了，可我还是生活在旧社会地水深火热当中，不为自己谋点福利白干活，这从来就不是我做人的风格。

    顿了顿，我又说道：“要我上山到是没啥问题，只是我手里也没有家伙事，到了山上总不能让我空手去抓吧？”

    “就知道你小子事多，这些我都考虑过了，经村里开会决定，每人暂时给你们配发一把猎枪，二十发子弹。”刘支书到是想的周全，知道我穷的连杆猎枪都不称。

    “二十发子弹，您看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趁机想多占点便宜。

    “二十发子弹你小子还嫌少，村里那些射击能手进山打猎，每人只不过才带了三十发子弹，我说你小子就知足吧。再说我还不了解你小子了，是不是你想趁机占村里点便宜，我可告诉你小子，别想在我这捞到一丁点额外的好处。”刘支书仿佛猜透了我的心思，一语道破。

    “行啊，总比啥也捞不着强。”叹了口气，我忽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赶忙献殷勤帮刘支书往碗内蓄满了开水，说道：“刘支书，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刘支书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高兴我事多，但还是看在我帮他蓄水的份上，问我道：“啥事说吧？我可告诉你小子，别老想着从中占小便宜。”

    “哪能呢，我在您眼里觉悟难道真就那么低吗？”我委屈的说道。

    “少他妈跟我装委屈，说正事。”刘支书眼睛一立，没好气的催促我继续说。

    “那个……….那个………那个………打回来的野味能不能分给我点，您看我这家里面粮食也不多了，也需要口粮过冬。”我实话实说，再也不敢提过分要求。

    刘支书环顾了一下四周，眼见屋内也确实够寒酸的。

    炕头上卷着一副破旧不堪的棉被，棉被上几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眼中，渗出了几团有些发黄的棉花。炕面铺的席子也有几处破损严重，都是用包米叶子掩盖在上面糊弄事。

    火炕边上放着一口缺了半边缸沿的米缸，米缸里的米已经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看样子也就够勉强维持十天半个月用的。屋内除了这几样东西，就只剩下一张三条腿的破椅子，和墙上挂的几窜干辣椒，别提有多寒酸了，连耗子进屋都得含着眼泪出去。

    刘支书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又穿鞋下地到厨房里转了一圈。

    厨房里的东西要比里屋多上几样，灶台上摆放着一口破铁锅，此时锅里的水沸腾着，正煮着几个山药蛋子。

    偌大的一口铁锅，锅里面只有四、五个不知道放置了多久，连变没变质都不清楚的山药蛋子，在沸水中翻滚着，连个多余的青菜叶子都很难在锅里面见到，可见家里真是穷到一定程度了。

    灶台旁边堆放的柴禾到是不少，但是其中种类繁多，有包米叶、有干树枝、有干稻草、甚至还有一堆粗细均匀的木材。

    柴禾堆旁边到是有一口完好无损的水缸，缸里的水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与水缸平行摆放着的是一个破木柜，柜里堆放着几个缺口掉碴的盆碗。

    刘支书眉头紧锁，喊了一声：“岩野你个混小子，你马上给我滚出来。”

    我本来是盘坐在炕头，端着碗喝着碗里的开水，心里暗自偷乐，听到刘支书叫我，赶紧穿好了鞋下炕走了出去。

    边走边想：“刘支书看到家里的情况，说不定会同情心泛滥，多分给我一份口粮，让我也能好好地过上一冬。”

    刚一进厨房，刘支书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脚，把我握踹得一个踉跄。见他还要在上前踹我，我急忙向后躲出了几步，无辜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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