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武侠悬疑侦探惊悚言情游戏都市玄幻灵异历史军事杂文歌词诗歌搞笑图文散文随笔其他
连载全本校园网络纪实现代短篇古典外国乱弹英文名人成功同人美文出版最新论坛动漫教学

您的位置:首页>读书频道>小说连载 >当前阅读的书是:落辉似水而流 

上传我的小说>>申请作者>>小说管理

第一卷 梦想天堂 第三章(三)
http://book.580590.com/    作者:木土日月    章节更新时间:2008-10-19 20:11:58




  木天虎在川东北远近闻名,他今日当上师长,而绝非是一日之功。

  九层高台,起于垒土。

  木天虎出生于官宦世家书香门第的大家庭。乾隆时,他先祖中有一人名声显赫,中过举,官至嘉州知府,出任五年,颇有政绩;曾祖任过本县知县,因牵涉水利工程垮塌案,罢官后回到老家,锐意渐消,再没有出任过什么职位;木天虎的爷爷中举后,出任过本县县令,到他父亲这代之时,清廷衰微,他父亲中举后,却无意仕途,在家赋闲经商,经营祖上遗留下来的千余亩土地,富甲一方。年轻时,木天虎就读于省立新式武备学校,三十多岁时东渡日本求学,后参加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投身反清行列,暴露后,被遣送回国。公元一千九百一十一年九月,川督赵尔丰下令向涌向总督署的千余请愿民众开枪,当场打死三十多人,伤者无数,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成都血案,他义愤填膺,会同吴玉章等同盟会员,在四川荣山县宣布荣山县独立,正式脱离清王朝的统治,在国内建立第一个资产阶级县级政权。他和同仁,召集参加保路同志会中的群众,在荣山起兵,袭击成都,途中被清军阻截,苦战十数天。各地也纷纷起事响应,与清军作战,脱离清廷统治。武昌起义后,清王朝迅速解体,四川政局也面临崩溃。两三月后,应运而生的四川省军政府成立,木天虎出任军政府陆军部副主任。军政府颁布告示,力劝民众剪掉发辫,与清廷决裂。一月之后,军政府都督尹昌衡,下令诛杀企图复辟的原清四川总督赵尔丰,击败赵军,活捉赵尔丰,一九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伏诛于成都皇城明远楼侧,清除了清廷在四川最后的余流。

  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川政得到暂时的统一和平静,巴蜀大地终于停息了几天烽烟。可好景不长,随后袁世凯窃取了大权,重庆镇抚府总长胡景伊,宣布撤消重庆镇抚府,四川辛亥革命的成果,逐渐落入袁世凯亲信胡景伊手中。一年后,胡景伊篡夺川督大权,并武力消灭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国民党,木天虎愤然离职,混乱又开始像野火样轰隆隆地四处蔓延。于是,四川二次革命拉开序幕,各处纷纷宣布独立,讨袁讨胡战争开始。

  南北军阀剑拔弩张,战争风烟从北方向川东北席卷而来。

  木天虎的特派亲信快马加鞭地赶到木家湾,把书信呈交大太太木王氏,木王氏展开信件阅后,才知新成立的临时省军政府早已出兵迎敌了,她放下书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心方才平静下来。她叫大管家去精心安排亲信的食宿,亲信立正敬礼道:“师座太太,我带些干粮在路上吃。军情紧急,不敢久留,得快速回去,报告师座,说家书已经送到,任务已经完成,好让师座放心。”亲信吃了饭后,大管家把干粮及大太太写给木天虎的书信交给他,并亲自送他出了大门,方才转身回来。到了厅堂,大太太吩咐道,虽然有大军迎敌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地窖地洞还是要继续挖,什么都准备好了,届时就不会心慌意乱。既然临时军政府出兵川东北,实际就是在木天虎的防区内打仗,木天虎就是抵御北军的主力。木王氏推测到木家湾周围几百里,那一定就是战争的前沿阵地了,生死存亡的危险将像解不开的乱麻样死死地缠裹着这一方土地。

  第三天,天空逐渐阴沉得可怕,展现出一脸狰狞相,猪牛羊鸡鸭鹅都蜷缩到窝里,开始埋头和沉醉于它们平静的生活。原野沉入浩瀚的宁静之中,只有冷风像死了它自己的什么同胞样,在暗角里不间断地呜呜咽咽地悲鸣。人们刚刚吃过晚饭,有些人家的锅碗还没有来得及洗刷,突然一声炮响,把人们惊到门外去,他们紧贴在柱子或门板后面,缩着脖子,向炮声传来的地方偷看。虽说声音从天边传来,但炮弹若在家门口爆炸一样,实实在在地响在了人们的耳旁。紧接着,炮火的光亮染红了北边的天空,成片的炮声枪声啶啶咚咚地敲打着人们的耳膜,大地筛糠样抖动起来,房屋的木梁也呲呲作响,人们虽然明明知道战场离这儿很遥远,但还是被惊骇得不知道把自己的身子骨儿往哪儿藏才好。

  木王氏急忙叫来管家、护院头目,请他们立即去吩咐下人们,或安心地回房里去,或各忙各的事情。站岗、生火、沏茶、送水、挖洞、洗碗、喂猪、喂马,一样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吩咐妥帖后,管家和护院头目出了门,这时,木天虎的三房姨太太都一起涌到木王氏的房里,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个都急得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她们在红亮旺旺的火盆旁边,娇柔的身子骨儿竟然瑟瑟发抖。

  大太太心里非常为木天虎的安危担忧。打仗,就要死人,老爷虽然有众兵护着,但枪子儿不长眼睛,就那么遭一颗,可就完了。看到她们这个熊样,大太太强忍伤痛,爽朗朗地笑道:“妹妹们,天下没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怕什么!来,恰好四个人,我们打打牌,散散心,天塌下来,有老爷在前面顶着哩。”

  于是,丫鬟们在大理石桌面上铺上桌布,放好垫子,把麻将从木柜里取出来,轻轻地把麻将一个个拣到垫子上,并且在桌子四方各码一溜,牌码齐整了,请太太们坐上去打。这一切安顿好后,她们又去厨房生了一盆木炭火,抬到屋里,把屋里的另一盆火移近,两盆火对放在方桌的两角旁,再沏上四杯茶,放在太太姨太太们的身边。然后,各自端来一把独凳,坐下来,静静地观看太太们斗牌。

  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把木窗格子震得嘶嘶作响,大家悬着的心也跟随着嘶嘶作响,太太们专注于麻将的样儿,看起来好像在专心地打牌,实际上出牌的手却随着窗棂颤动的节奏抖动着。

  牌实在打不下去了,叮的一声,木王氏终于撂下一颗麻将,叹了一口气,说道:“远在省城的儿子,现在不知在干什么呀?不知他安不安全,从梁家送书信来的那天起,我的这个心口始终想得疼痛。”

  姨太太们推了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列麻将牌,说道:“唉,不打了,打不下去了,这世道不让人有一天的安生日子。”接着,二姨太安慰木王氏道:“大姐,我们姊妹都担心山海的安全,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独自在外面奔波,世道又不太平,唉……但省城不像木家湾这儿打仗,想来一定比我们这里安全,不用大姐担心。”

  木王氏点点头,道:“想来也是这样。但兵荒马乱的,人人都像吃了苍蝇样,横眉瞪眼,没有个管束,我总是怕他在外面出事,他人又小,我又担心随从不听他的话,保护不力,唉!”

  大姨太示意丫头们把火盆陈放到一处,道:“姊妹们,我们到火盆旁边去谈吧。”

  四位太太都移动椅子,靠近了火盆,丫鬟们续了热茶,在外围也贴近木炭火,大家忧忧愁愁地坐下来,大姨太强装着笑脸,说:“不知现在老爷怎么样了,炮声这么紧,一浪盖一浪地卷来,怎么不叫人提心吊胆的哟。”

  “我想,担心也是隔靴搔痒,姊姊们,别担心那么多,我们应该放快乐些。”三姨太抿了一口茶说,“叫厨房的伙计做几个菜来,我们一起饮酒猜拳吧,我这么年轻,就是死了,都不怕,姊姊们担心什么!”说完,向大太太投去晶莹闪亮的目光。

  木王氏一脸忧愁,像湿漉漉的抹桌帕能扭出水来,投向大伙儿的两道目光,冷得像下着鹅毛大雪。她叹了一口气,道:“三妹妹年轻,膝下没孩子担忧,而父母又处偏远之地,远离战场,现在是净人一根,无牵无挂的,也用不着担心什么,而且也不知道担心什么,真令人羡慕,少年不知愁滋味啦。好,妹妹们,就依三妹子的,今天有酒今天醉,大家要快乐些,一醉方休!丫头们,你们立即去安排酒菜来。”

  远处的枪炮声如雷震撼着大地,像几十列同时开动的火车,轰轰隆隆急驰而来,它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坐在屋子里人,谁也难以猜测,到底那一颗颗企图撕裂对方阵地的炮弹爆炸后,有多少生命奔赴黄泉。一颗一颗的,有如爆炸在她们的心口上,吓得她们瑟瑟发抖;声浪在黑沉沉的原野上一路翻卷而来,震动着朱漆的木窗格子,像有人在窗子外面,故意用鞭子狠劲地不停地抽打着。

  大太太留下一个丫鬟伺候大家,叫其余三个结伴去通知厨房伙计做菜。那三个丫头一齐躬身作礼之后,打开门,跨出门槛,回转身,再掩上厚重的木门,身子一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样,瑟瑟缩缩地向厨房跑去。大太太突然站起来说:“这个安排有些不妥,大家想想,今晚是非常特殊的夜晚,大家都夜不能寐,各要忙各的事情,特别是护院的众多家丁,我们的安危全靠他们,他们站岗放哨,在外面抵御寒冷,十分辛苦,今天晚上这顿夜饭,不能仅仅是我们吃,光我们吃我也吃不下,妹妹们,商量商量,拿出个好办法来。”

  二姨太拍了一下手掌,道:“还是姊姊想得周全,我看这样,今晚就给大家加一顿夜宵吧。”

  “好的,凡是守夜的人,包括家丁,不仅是今天晚上,每人还应该赏一枚大洋。”大太太说,“小丫头,你去请大管家来。”

  丫鬟轻脚轻手地出了门,不多时,大管家来了,道:“小的张树仁给太太们请安!”

  “管家,别那么多礼节了,二管家跟随老爷,没有在家,就辛苦你一个人了,今儿有几件急事,丝毫也不能耽搁,你要尽快去办理。”

  “是,太太。”

  “一,给守夜的人安排夜宵、每人发一枚大洋;二,给守夜的人特别是站岗放哨的人送一盆木炭火去,到天亮时都不能熄灭;三,叫几个人来,打上火把,我要巡夜;四、安排几个人到外面去打探,随时报告周围方圆几十里的情况。另外,你办完了上面的事情,你协助大姨太把重要物件安排到地窖里去,把少爷小姐们送到地洞里躲藏起来,注意他们的冷暖和衣食。”

  “是,太太,我立马就去办。”

  张树仁领了话,迅速跨出门去后,木王氏对屋里默默坐着烤火的姨太太们说:“妹妹们,等会儿吃了夜宵,我们都出去看一看。姊妹们,胆儿放大点儿。大家回去一定要穿厚一点儿,夜里外面很冷,这个时候,千万别着凉了。”

  丫鬟们提着灯笼,把酒菜呈上来,放到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上筷子酒杯,斟好酒,低下头,伺立到侧边。菜冒着热气腾腾的蒸气,酒是陈年女儿红,酒过三寻,木王氏道:“妹妹们,今儿天我们就喝到这儿,不宜喝多了。走,大家回去穿上皮袄,再到这儿来,我们一起出发。”

  “今儿不同于往日,少了许多欢乐,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也没有心情喝酒猜拳了。走,姊妹们,穿衣服去。”大姨太一脸愤慨地说。

  “虽然管家要叫人安排孩子们,但我们也应该多留些心。各自把自己的孩子安排好,这个事情非常重大,如果敌人真的来了,我们也就不会惊慌了。”木王氏再一次提醒大家说。

  “放心吧,姊姊,我们会安排好的。”姨太太们回答道。

  大家穿戴好,很快就聚在一块儿了。这时,管家吩咐的几个家丁,荷枪实弹,早也举着火把站在门外等候她们。

  “走,妹妹们,巡查去,胆子放大些,挺起胸,别发抖,像三妹妹那样,况且战场离我们还很遥远,怕什么!”大太太声音洪亮地说。

  前面三个家丁带路,后面有三个家丁压阵,太太们走在中间,不多时,张管家提着个灯笼急冲冲地跟来了。木王氏道:“管家,你老把事情都安排妥帖了吗?”“回太太的话,都安排好了,请太太放心。”“你吃过夜宵没有?”“还没有来得及,等会儿吃也不迟,人老了,消食慢,我肚子还没有饿。”“嗯,那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他们沿着院内的大道,查看了每间房屋,看一些人在做什么,尽没尽职,然后,登上城墙似的护院墙,看站岗放哨的人在做什么,问他们还需要些什么,赏钱到没到手,衣服穿得厚不厚,火盆里的火旺不旺,大太太觉得这一切做得非常满意之后,她看了看黑沉沉的原野,北边天空被炮火的光亮照亮了,一闪一闪的,轰轰的炮声,飓风样摇晃着大地,铁锤样敲打着天空;她再转过身,目光回落到院墙内,又俯视整个内大院,见院内灯火通明,她说:“管家,你看看院内和院外,有没有其它什么想法?”

  张树仁看了一阵,琢磨了一会儿,道:“回太太的话,也许小的的确老了,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觉得按太太的意思,这样安排,已经十分妥帖了。”

  “安排是很周密,但有一点,你想想,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我们院子内红亮亮地一片,如果敌人来了,这不是故意在给敌人引路吗?”

  “对呀,太太,我真是老糊涂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立即撤掉院内院外所有的灯笼,从今儿天起,晚上一律黑灯瞎火,万不得已,全院只张一两个灯,而且也要尽快地早早地熄灭;另外,叫周围的村民也应该如此。”

  “是,太太,我这就去办理。”

  “慢,我还有话说,打探消息的力量一定要加强,有什么大事,叫他们及早报告回来。”

  “是,太太。”

  一切吩咐妥帖之后,木王氏叫大家各回各的厢房内休息,这时,强力的孤独和胆寒像流水样丁丁冬冬地向三姨太浇灌而来,她忧愁地说:“大姐姐,我就跟你睡吧,炮声隆隆,院内又黑灯瞎火的,我有些害怕,我来伴你睡吧。”

  二姨太朗朗笑道:“三妹子,豪气哪里去了?我这时反而什么也不怕了,而你……”

  “我如果不到这外面去走,我是不会害怕的,可现在……院墙外一片阴风惨惨的。”

  太太们都呲呲地笑开了,木王氏道:“我们也别笑她了,她毕竟比我们小多了,来吧,三妹子,跟我回房去,咱们姊妹俩做个伴儿。”

  大姨太说道:“大姐就是疼爱三妹妹,看她乖巧,顺心,就忘记了我们。”

  “好了,妹妹们,别说什么了,都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大家都小心些。”

  “是,姊姊。”

  太太、姨太太们都准备各回各的房间里去了,留下的张管家和几个家丁,他们向主人们请了安后,转身又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极品小说推荐

最新小说连载

最热小说连载

感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