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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年某天,我邀请梅雷迪思、沃尔特·帕特和王尔德吃饭,聊着聊着便讨论起了性觉醒到底始于哪个年龄这个问题。帕特和王尔德认为青春期的第一特征始于十三四岁,而第二特征则要等到十六岁,我很是诧异。只有梅雷迪思认为要更早些。他说:
“性觉醒并不遵循什么固定不变的规则,有的在青春期到来前就已有了。”
’我说拿破仑曾讲起过他在五岁时就爱上了班里一个叫贾科米妮塔的小女孩。梅雷迪思听了觉得很好玩,因为他不信这么小就有真正的性觉醒。为了证明这一点,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这使得梅雷迪思开始思考起来。
“很有意思,但却不寻常。”他评价说。
然而,歌德不就说过自然界是通过一些非正常的东西才表现出其秘密的吗?
在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我几乎没有体会过任何情欲,但从十一岁起这种感觉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如果说我在算术这门科目上能跟得上大班的话,在拼写法上面就大不一样了,这使校长弗罗斯特大为恼火。她揪我耳朵以作惩罚,还习惯把大拇指伸进我的耳朵里,直到指甲把它抠破流出血来。我一点也不感到痛苦,相反还很高兴,因为校长的残忍做法会让大女生们同情我。她们用自己的手帕替我擦耳朵,还把老弗罗斯特说成是贱货。
一天,我父亲叫一名手下来把我带到他停船处,而我的领子被右耳流出的血弄脏了。父亲知道情况后生气极了,他亲自把我带回学校,还对弗罗斯特夫人讲明了他对她本人及这样的处罚是怎么想的。
紧接着我就和哥哥弗农住到一起了。他大我十岁,正上中学,住在一位亲友家里。我在那里很平静地过了五年,每天光知道在外面玩游戏。我只是一个健康、强壮的小不点儿,既没肉体上的痛苦,也没学习的担忧。
接着,我们又去了贝尔法斯特,住在一个卫理公会的老教徒家。他常要我陪他去教堂,每次在仪式上他总要戴一顶黑色的无边小软帽,这使我感到很羞耻,我恨死他了。当时的社会上,一个人任何奇怪的癖好都会引起别人的反感,而其本身则是一种对别人的冒犯。
于是我开始说谎和耍小聪明,只为能逃课出去玩,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那一天哥哥发现我老咳嗽,医生诊断说是得了肺充血才结束。那时我整天就知道玩,几乎没有在晚上七点哥哥回家前回过家,连中饭都不吃。就是在这次得了肺充血不得不在屋子里呆着的时候,我在老教徒的床下发现了一套医学书籍,里面有彩色插图,其中就有一些男女生殖器图。我翻遍了所有这些书。此次所获的好多知识有好几年都没忘掉。奇怪的是,基本的性知识并非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为我所了解的,还得等到后来我跟一些同龄男孩谈话后才明白。
在贝尔法斯特,除了一些游戏和体育运动的规则外,其它我什么也没学到。每晚我哥哥都去健身房锻炼,还打拳击,但他不是打得最好的,我觉得很奇怪。他练拳击的时候,我就自己凭想象开始锻炼: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直到下巴超出横杠。有一天晚上,哥哥看我居然连续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便表扬我,我自豪极了。
到我十岁的时候,全家在卡里克费尔格市团聚了。兄弟姐妹们第一次在我眼里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弗农是一家银行的雇员,整天都不在家;威利大我六岁,安妮大我四岁,克里斯小我两岁,我们是同一所私立学校的走读生。姊妹们有专门的出入口,是女老师教她们。威利和我在一个班里,他长得比弗农都高,但我在大部分科目上都比他强。
然而至少有一方面他在全校都领先。我第一次听他背诵麦考利的《伊夫里战争》的时候都着迷了。他的手势和抑扬顿挫的音调是那么自然贴切,我羡慕极了。
当晚与姐妹们一起谈起威利的才华时,姐姐都惊呆了。我想可能是她们的这种态度让我嫉妒了,就想与威利比试比试,于是便站起来开始模仿他。让姐妹们惊讶的是,我居然把整首诗都背下来了。
“你在哪儿学的?”安妮问。当我回答说只是听威利朗诵过,她更惊讶了。她一定把这事告诉老师了,因为第二天他也让我背了这首诗,且很是满意。从那以后,我就致力于背诵。我把其他同学教的而自己也能很好模仿的诗篇都学会了,除了一个人的。这个可恶的红头发人朗诵《非洲酋长》比谁都好,甚至比老师读得都好。这样说可能太夸张了,但他天生是演员,表演真实,比我们强多了。我再也忘不了他怎样背诵以下的诗句:
看吧,用你贪婪的目光来看这些黄金吧,
这是以备急需的珍藏;
拿吧,你索要了无数的黄金,
然后答允释放我。
拿去了,我的妻整日整日地在椰子树下啜泣,
我年幼的孩子找不到了爸爸,他们不再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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