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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1992年11月,戴安娜在两方的官员特别是詹姆斯·科瑟斯特巧言劝说下,同意随丈夫踏上了韩国之行。就在这对陷于冷战的夫妇到达汉城机场时,等候在那里的新闻秘书迪克·阿比特一眼看出端倪,对皇家助理叹道:“哎,我们失去她了。”之后报上称这对夫妇忧心忡忡,貌合神离。再次证实了他的预测。当1992年11月9日,当时的首相约翰·梅杰宣布两人“友好”分居后,方尘埃落定,众皆释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这个女人,却优雅平静,举止合度,意志坚决,幽默健朗,仿佛与这一充满纷争喧闹、恩怨的世界迢迢相隔。在这一消息宣告后的几天里,她仿佛被卸去了肩上的重担。朋友看见她停在肯辛顿宫的崭新的轿车,问道:“我看见你新近买了一辆德国车。”“是啊,那可比德国丈夫可靠多了。”戴安娜揶揄道。
这不仅仅是故作轻松,在重压下苦苦纠缠她的暴食症也缓和下来,得到了控制。这正是内心积蓄的力量与祥和宁谧的心态的反映。为期三日单独出访的巴黎之行向世界预示了戴安娜将单独在世界舞台上自由无碍地出演牵人心弦的一幕。喜悦之色在她脸上熠熠生辉,令她光彩照人。她不负众望,一如往常,以翩翩风度,无懈可击的举止展现了皇家名人的风采。她的私人秘书帕特里克·杰夫逊在他《王妃的阴影》一文中写道:“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波的流转,每一个步履的停顿,无不尽现一个王妃的绝代风华。单独出行获得的巨大成功,加之对自由的无限热望,激情难抑的她与护卫凯恩深夜驾车急驰在阒无人迹的香榭丽舍大道上,她冷不丁地喊道:“上帝啊,肯,这才是生活呢。”
假如那本书的出版,给了戴安娜一个发出自己声音的机会,那么6个月后,威尔士王子与王妃各分东西的消息一经宣告后,便给了她真正成为自己的机会。在最初的兴奋慢慢退潮之后,她逐渐意识到自我找寻是一条布满暗礁险滩之旅,其所富有的挑战性是前所未有的。“从现在开始,我要主宰自己,真实地面对自己。”她勇敢地宣称道:“我决不再听凭摆布,按别人的意图行事了。”站在肯辛顿宫的穿衣镜前,戴安娜对镜自问:“对面那个女人是谁,她又想成为怎样的人呢?”回答这些问题决非易事。她最初走入深宫闱院尚不满二十,天真无邪懵懂无知不谙世事易受外界影响(不过,也许还未达到查尔斯王子及同僚们希望的那种程度),她的朋友占星家黛比·弗兰克指出,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分居后的那些日子。她面临着重新评价自我,重新确立自身的价值,她得好好地反思自己,确定前行的方向。她只知道别人眼中的戴安娜,类似一个象征符号,空洞无物,她得找到一个真正的戴安娜。
戴安娜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与头衔如同沉重的枷锁使她成为一个象征符号,一个承载人们希望、满足他们对王子与公主神话故事人间真实再现的美好意愿的一个行而上的载体。翻开斯潘塞家族的相册,年方豆蔻的戴安娜手捧芭芭拉·卡特兰德的某部浪漫小说,凝神端坐,沉迷其中。这情节本身也证明了年轻的戴安娜本人也不可避免地沉醉于皇家爱情浪漫婚姻的海市蜃楼里。婚姻的解体,意味着幻镜的破碎,戴安娜在会见连我在内的宾客时不无痛楚地说:“告诉他们(公众),这个神话故事中的王妃戴着王冠,暗地里却流着血……”成年之后,她所有的时光都在一个被严加管制的王宅深宫里度过——侍臣们安排她的日程,磨蚀她的自我,护卫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媒界,以令人困惑无端扭曲漏洞百出的陈词滥调,对她妄下断语。然而,迄今为止,这也是戴安娜评定自己的惟一可依赖的尺度。
詹姆斯·科瑟斯特体会道:“寻找自我的过程漫长而艰深,因为她成年的大部分时间都由别人替她做决定,她能做的只是循规守矩,听命于人。在分居后,赎回自我获得新生,便成为横亘在她面前的问题,焦点与其说在于简单地离开皇家贵族,不如说是确定目标与航向。
在宣告分手后的几个星期里,众皆哗然,一时流言四起,有针对威尔士王妃的,也有针对约克夫人的。女王在哀痛之余,伏案整理她的《灾年记事》去了,戴安娜不得不选择离开纷扰、去海滨度假。
她的心灵需要片时的祥和宁静,1993年,在肯·沃尔夫的安排下,她与孩子们前往加勒比海的奈维斯岛度假,享受阳光的浸润与照拂,她不无感激地说:“肯·沃尔夫,你救了我一命。”结束度假,回到宫中,真正主宰自己的生活开始了。
就像任何一只受伤的动物,王妃同样需要一个安全的避难所,静静地,不为人知地舔拭自己的伤口。她拒绝了菲利普亲王让其搬离原住处,而换之以更小的半废置的第七号寓所的要求。她希望仍然生活在熟悉的环境中,尽管那里留下了她痛苦的回忆。分割财产,特别是人员的归属,使她深感痛苦。一部分侍从被解雇,另一些则遣至别处。查尔斯王子的副总管在海格洛夫的保罗·伯勒尔及他的妻子,海格洛夫的女佣,调遣至肯辛顿宫,夫妇俩皆面有难色,表现出极不情愿的样子,而戴安娜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对曾为丈夫工作过的人也心存疑虑。
精简调整完侍从,一切安顿下来,收拾起过去的婚姻的残片,封存湮埋起来。查尔斯已成为她的过去,所有曾经属于她的东西,从精美的地毯到古雅的卫生洁具,一清而空。王妃请了她的朋友,室内装潢师达德莉·波普拉克将几间屋子粉饰一新,12年前,也就是在她结婚的前几周,便是她为肯辛顿宫设计装修的。戴安娜还想请另一个朋友基安尼·维塞斯为职员设计独特的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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