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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上的潮起潮落、波荡不定是斯宾塞家族成员共同的特点:锋芒毕露、敏感机智、行事暴莽,有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不管面对家人、朋友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无所顾忌、率性而为,他们性情易变,你拿不准他们中间谁与谁发生摩擦龉龃、甚至反目成仇,你都不得而知。然而如果有外人指责他们中的某一个时,在她们眼里不啻是对整个家族发动攻击。
’戴安娜与母亲的关系处于紧张甚至崩溃的边缘是在她意识到最终无法依赖母亲,因为她的介入表面上看来是一种支持,事实上,由于处事的不圆滑,有勇无谋,往往适得其反。在她准备婚事的日子里曾埋怨过母亲处事的不策略、无止无尽的泪水与呻吟让她几近崩溃。(她母亲后来承认说:“我总觉得是我自己处在重压之下,仿佛那个新娘就是我。”)以至于过后大约有好几个月戴安娜拒绝与母亲讲话。然而母亲在关键时刻还是伸出援助之手。在她怀着威廉王子的时候,妊娠反应剧烈,情绪低落,母亲及时给了她建议与宽慰。尤其令她感激的是在哈里王子的洗礼仪式上,查尔斯王子面有愠色说,他原本希望会是个女儿,并抱怨婴儿满头的红发,母亲坚定不移地站在她一边。而母亲写给查尔斯王子一封措辞激烈的信就不那么令她感激了。信中母亲指责他在威廉王子因头部受伤动手术时还准备去观看歌剧,让戴安娜一个人独自担惊受怕。所幸戴安娜及时将这封信拦截下来,在查尔斯王子有机会读到此信之前作了妥善处理。1992年夏,正是命运多舛的时期,戴安娜自己的生活也处在动荡之中,而她的母亲也是情绪波动起伏,在极端悲哀之中,她责怪最小的女儿戴安娜抛弃了她,并以自伤相胁。惊恐万分的戴安娜忙差人送信给詹姆斯·科瑟斯特,正参加会议的他,读信后知道事关紧急,匆忙离席赶去帮助戴安娜平息家庭危机,他让戴安娜不间断地与母亲谈话,直到她恢复平静,这招果然奏效。
另一件不愉快的事发生在1996年4月,戴安娜夫妇正式离婚不久,弗兰西丝因酒后驾车被逮捕,并受到禁驾一年的处罚,戴安娜一直受圣经旧约中罪与罚观念的洇染,认为饮酒驾车应终生禁驾,更不由对母亲心生怨怼,认为母亲又一次令她失望,而那时她自己也处于重压之下。1997年弗兰西丝受《哈罗》杂志采访时说的一番话终于让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在采访中,她称女儿放弃“王妃”的头衔是值得庆贺的事,因为她终于可以使用自己的名字,找回自己的身份,做真正的自己。戴安娜沉吟良久,这些话看似对她的支持,事实上却强颜欢笑,毫无必要并且触及了隐痛。为了保留“王妃”的头衔,她曾向罗伯特·弗洛茲爵士,她的连襟,女王的私人秘书做了最后一次恳请而以失败而告终。因此事而引发的争吵一再升级,最终将这对母女隔在大江的两岸,江面波汹浪涌,却没有桥梁可以抵达对岸。据保罗·伯勒尔回忆,她母亲几次三番打电话至肯辛顿宫指责女儿与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后来她意识到女儿拒不再听她的电话,并将自己的信原封不动地退回来。尽管管家伯勒尔主动请缨为两人调庭,均以无效告终,两人从此再也没有开过口。
戴安娜深谙母亲的性格、可贵之处以及带给她的终生难以摆脱的苦痛,当然,戴安娜知道母亲也并非心甘情愿离子女们而去,然而在戴安娜心灵深处终究无法逃脱自孩童时起便烙上的被遗弃、失落之感。她的朋友,出生于澳大利亚的电视主持人科琳·詹姆斯写道:“她精神上蒙受的任何不幸,都可追溯到她6岁那年父母离异所留给她无尽的孤独,这个伤口是无法愈合的。”1997年7月在戴安娜去世前最后一次见到迪比·弗兰克,又一次回首了这个凄凉的童年往事,热切地盼望一个永久的安慰与不受世事纷扰的隐匿之地,这种愿望在她一生频繁与各类母亲们交往,出入他们家中,把自己视作家庭一员的这一举动上充分得以体现。
自从1990年开始她与王室家族渐生间隙,又与自己的家人日渐疏淡时,戴安娜转而与各类年长的妇女们频频交往。她们具有的相同特点是拥有独立的个性且来自平常人家,没有一个来自官宦权贵的圈子。1980年中期,罗伦佐饭店的老板玛拉伯尼与丈夫罗伦佐,在戴安娜的生活中占了重要的一席之地。这个精力充沛涉猎广泛的意大利母亲扮演了精神引导者的角色。(她擅用意大利纸牌卜测星象,占卜命运)。他们一度陷入僵局,因为她邀请戴安娜参加一家新服装店开业庆典,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一时疏忽,没有告诉戴安娜有摄影记者在场。在他们的友谊冷却之后,戴安娜又与其他人熟络起来,如露西娅·弗莱沙·德·利马、安纳贝尔·哥德·史密斯、哈亚特·帕鲁波与伊利莎·巴克,她们在戴安娜与丈夫分居的日子里给予了支持、安慰与温暖。她们来自三教九流、博闻广识,与戴安娜熟悉的王室交际圈截然不同。然而她们有一个共同特点——传统、谨慎、保守,不管是露西娅)还是帕鲁波夫人均曾反对她与我合作并于1992年出版《戴安娜:真实的故事》一书。
这些母亲中最年长的是伊利莎·巴克,她们1993年邂逅时,巴克夫人已是耄耄之年,她曾是戴安娜外祖母斯宾塞夫人的密友。初次见面,戴安娜便被她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与异域的出生背景吸引住了。她出生在埃及,母亲是法国人,父亲是黎巴嫩人,她自己则嫁给英国外交家詹姆斯·巴克,一生大部分时间游历世界各地。巴克夫人临终前回忆道:“戴安娜羡慕我的生活方式与丰富的阅历,她觉得可以向我倾吐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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